他那天为什么会骤然抽身离开,她反覆细想,再细想,却还是想不出原因来。
她本来以为他会像先前一样,一直这般冷待她,怎料从某天起,他竟陡然回到了寝殿。他们开始一起用膳;用膳过后,他会在她的书桌上批改奏摺、沐浴更衣;待到夜深之际,亦会与她同榻而眠。
起初几天,她总会精神紧绷地防备着,就怕他陡然欺身靠近。但是一天、两天、三天……多日过去了,她发现他虽然身处寝殿,虽然同食同睡,却从不主动和她交谈。而她亦自然不会主动开口说话,于是偌大的寝殿之中,通常都是寂静无声。
此外,他也开始不再碰她了。吃饭时他会选择离她最远的位置,睡觉时他也会冰冷地背对着她,两人之间,彷彿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。
她思来想去,依旧参不透他这番古怪的行径。
而塔拉依却每每在一旁艳羡感叹,直说大汗再忙也想回寝殿伴着王妃,这番没由来的胡乱猜测,根本当不得真。
然而,同样想不通的人,还有他。
他是草原上一等一的驯鹰高手,当年再烈、再野的雏鹰,在狠狠熬上七天七夜后,最终也只能乖乖顺服。可他怎么也弄不明白,这个娇贵的人儿,明明在私密处被欺负时身子受不住折腾、不得不屈服,骨子里却从不肯低头告饶,他甚至连她一声带着泣音的娇啼都不曾听见。
她就像草原上的针茅草一样,分明看着那么纤细脆弱,却偏生柔韧无比,怎么也折不断。
起初几天,他坐到深夜,脑子里还总是会撞进那日她趴在书桌上、浑身斑驳着淡墨与春水的破碎情景,搅得他心烦意乱。
后来他索性想通了——既然不见她时,他也是这般想着她、气着她,那倒不如天天见着她,哪怕瞧着她生闷气、给他摆冷脸,也总比自个儿憋闷要好得多。
况且说了,那王妃寝殿本就是他名正言顺的主寝,他回自个儿房里睡觉,要说起来亦是合情合理、理直气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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